这光禄寺和尚食局千头万绪,而菜单又格外讲究,都得是吉庆美观的菜色,味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,等席面大老远送到延福宫,这菜热的也冷了,嫩的也老了。
想吃好,还得他们自己的小厨房。
所以晚间赵暻回来时,早早就吩咐了御厨房备膳。两人反正也没有旁人新婚夫妇的陌生忸怩,索性屏退宫人用饭。
那几名一直伺候的女官正指挥宫女侍膳呢,结果官家就挥手叫她们都退下,几人忍不住纠结,也不知道这新婚的帝后是什么路数,难不成官家和圣人自己盛饭盛汤?
可官家既然叫她们退下,几人又不敢有半点耽搁,连忙带着满屋侍立的宫女躬身告退。
好好吃个饭。
御厨房送来的也是一桌席面,不过菜色显然可口多了。两人累了一整日下来,确实都饿了,坐下来大快朵颐。
赵暻中午喝了些酒,坐下来就先给自己盛汤,顺手给平安也盛了一碗,平安则拿起筷子直奔主题。
“你点的?”平安夹起一个炸藕合,脆生生咬了一口问道。
“不是,我忙死了,哪有那细功夫。”赵暻得意笑道,“御厨房不太知道你的口味,汪桓叫常兴去定的菜单。”
难怪,常兴是他带到集禧观的内侍。
“以后集禧观那边你还去吗?”平安吃完藕盒,又夹了一筷子青绿清爽的炒菠菱菜。
“不去了,”赵暻低头喝汤,憋笑说道,“有媳妇了谁还当道士啊。”
这宫里“有毒”的问题他跟她聊过,赵暻研究分析大概就是铅超标,来源一个是雕梁画栋的涂料,一个是女子所用的胡粉(铅华),还有一些器皿,比如琉璃的碗盏。
后边两样好排除,平安平日根本就不擦粉,今日上妆都特意准备的珍珠粉,琉璃器皿赵暻不用,也不许他娘用,宫人避官家的忌讳,宫中如今已经几乎不敢出现琉璃器皿了。
“这延福宫是皇后居处,从我娘嫁进宫时走了一次水,我娘就住了福宁宫,延福宫这些年都没修缮过了,空置四十多年了。”赵暻道,“这次我们大婚,我只让人简单粉刷收拾一下,彩色涂料那些都没让用。”
宫中因此还有人私底下揣摩官家像是不太重视皇后,若重视皇后,不应该大修宫殿吗。
“应当能好一些。”赵暻道。
不过他们也没打算一直住下去,平安嫁妆里内城那套宅子,就在东华门外不远,特意买在那儿的,两人打算以后把那边当新据点。集禧观那处院子,赵暻从三岁到现在住了将近二十年,也该还给人家了。
平安则打算着等他们新婚满了月,就尽量搬过去,反正近,不然她日常打理太平酒坊和四平钱庄不方便。
两人边吃边聊,吃完了手拉手步出正殿,在院子里散步消食。
正是月中,夜空中一轮明月格外皎洁,照得院里新开的芙蓉花都能看清楚。
“今晚御街有烟花,”赵暻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的绚丽说道,“庆祝咱们大婚。”
可惜这里离得太远了,他们又不方便跑去看。
两人散了会儿步回到房中,便有女官来禀已备好香汤,恭请官家、圣人沐浴安置。
赵暻张张嘴,看着平安想说点什么,但平安已经低着头自顾自溜了,赵暻不自觉地一笑,压了压嘴角提醒自己稳重,便也去另一侧净房沐浴洗漱。
深秋天寒,等平安沐浴回来,赵暻已经先洗完了,正坐在外殿让小内侍擦拭头发,一个内侍拿着帕子擦拭几遍后,另一个内侍端起一个紫铜小手炉,一手护在手炉上慢慢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烘干。
平安就自顾自去了内室,躺在塌上,任由几名宫女伺候,宫女先把她的头发擦干,再把她一头长发铺在一匹轻薄的罗纱上,下边放了熏笼烘干。
还是宫里会享受,平安在家里都是自己坐在熏笼旁边自己烤的,不然头发有潮气夜里睡觉不舒服。
累了一天,平安躺在塌上被宫人伺候得昏昏欲睡,困倦中不曾察觉宫人都已悄然退下,赵暻把头发束起,低头俯身靠近她,情不自禁地笑眯了眼。
“张平安同学,先别睡,”赵暻叫她,“你得起来补课了。”
平安睁眼看他,带着几分娇憨的睡意嘟囔道:“困死了,补什么课啊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赵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,“生理卫生课。”
“我以前从来没给你讲过,今晚补上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