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春光 第155(2 / 2)
马车行驶得极快,直到远离京城才减了速。
钟嘉柔如今还是孕早期,她体态又纤弱,刘氏一路都担心她:“小腹可疼,这马车颠着可还受得住?”
“母亲,我很好。”钟嘉柔打起笑,不想忧愁面对。
她才刚失去至亲,还能逞强安慰刘氏,刘氏虽一向粗心惯了,也忍不住痛心地湿了双目:“好孩子,别怕,我们戚家种了十几代地,每逢灾年老祖宗们都能攒下来粮食与命,我们戚家有祖宗庇佑,这次也一样有祖宗保佑!”
钟嘉柔问:“圣上他要了戚家什么财宝?”
“咱家多年攒的宝贝,值钱得很。”刘氏只是这般笑道。
钟嘉柔半信半疑,只能等戚越回来再问他。
路上已有戚越的人马接应上他们,护在他们三辆马车前后。
此行戚家女眷与孩子们人数众多,众人都未带丫鬟,只许带了春华与秋月,照顾孕中的钟嘉柔。
二人将软枕垫在刘氏背后,刘氏道:“不用管我,你二人只管照顾好嘉柔。”
春华红着眼眶:“多谢主母疼爱夫人。”
钟嘉柔靠着软枕,望着车帘外倒退的绿荫。
“母亲,郎君儿时是何模样?”
“他呀,他生下来哭声洪亮得很,小鼻子小眼贼漂亮,长到两岁就不乖了,不是斗他四哥就是斗院中鸡鸭,我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,家中因他鸡飞狗跳。有个算命的从咱家河边经过,说我家这小儿子天生的富贵命,一辈子衣食无忧,但若命格开了能娶贵妻,相辅相成,一生贵不可言,说天机不可泄露。他娶了你就是贵妻,所以我信我这儿子不仅能活,还能把事干漂亮!”
钟嘉柔弯起红唇,一路听着刘氏口中的戚越。
……
万里晴空,艳阳高照。
阳平侯府中,戚家四子都如常在粮铺菜肆中忙碌。
戚越在房中换上禁军铠甲,准备参加霍承邦的出殡仪式。
习舟低声问他:“告诉你媳妇了吗?”
戚越端坐着穿革靴,淡淡道:“以后不必提了,我不想她知道。”
习舟嘲笑似地摇摇头,可想着如今戚家钟家头顶的大事,也再笑不出来。
萧谨燕也在屋中,面容严肃极了,走上这条路萧谨燕也再下不去,问道: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戚越还是像回答钟嘉柔那般答“十成”。
萧谨燕没信,苦笑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。”
戚越交代了些事,才走出房门,同戚振入了宫。
霍承邦的葬礼是以半副帝王仪驾准备的,承平帝痛心疾首,下令京城寺庙皆鸣钟两万声为太子送行。
霍承邦在冰棺中存放了十多日,承平帝在他棺前无声流泪,盖棺后才离去。
送葬的众臣随着仪驾前往皇陵,太子妃在马车中泣不成声,却未见四岁的皇太孙。
戚越今日还未同宫中眼线联络,不过他应该能猜到皇太孙是被承平帝严密保护起来,这储君之位该是要留给皇太孙。
送葬的队伍中除了皇贵妃的三皇子与七皇子,其余皇子都在。最小的十三皇子是钟嘉柔姑姑所出,跟随众皇子跪在霍承邦陵寝前,哭得小脸糊满了泪水。
戚越站在远处,隐约可见十三皇子脸型与钟嘉柔有几分像。
他还在思量,他虽要反皇帝,却无称帝的心。
可戚越也知若不称帝,他戚家钟家便仍不得活。
众臣轮流跪拜。
戚越随禁军最后上前跪拜霍承邦,他起身退下时经过霍云昭身边,霍云昭嗓音低沉,也含着痛惜和愤慨。
“她如何了?”
戚越看向眼前空旷殿庭,淡声道:“我妻很好。”
霍云昭虽疑惑他如此称呼,但未细问,沉静道:“务必将我的人送进来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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